难懂,实则乃是绝对的自我为中心,将精神境界的作用无限放大,也即是“我心即是天心”的唯心主义。
伏难陀追求精神上无限放大的伟力,天地万物皆为助力,虽亦有瑜伽和禅定之术辅助,但亦只是将肉身作为渡过彼岸的舟筏,和佛家所讲的寂灭涅槃大有渊源。
陆仙纵览仙、武两家之长,眼界岂是一般人可以想象,却也不得不感叹此人的思维开阔,不受拘束。
需知晓,天地之力虽然浩瀚伟大,但并非不可打破常规,人力有穷而道无尽,以凡人之躯登顶绝巅亦有前人可以效仿。
纯以境界论,伏难陀怕是已趋三大宗师那个级数,更可与中原道家第一人的宁道奇相提并论。
可惜,武道从不只是境界的比拼,君不见武尊毕玄之所以会成为武尊,盖因他从年轻时久一路征战,是以实打实的战绩称尊草原。
陆仙忽地抚掌赞叹,旋即放声大笑。
颉利正听得云里雾里,见此不由发问:“武仙何故发笑?”
陆仙的表情复趋平淡,淡淡发言:“我笑国师虽创立梵我如一这套有趣的武道理论,但本身亦对此有所疑虑,终不得使之大成。”
伏难陀面容仍无动静,瞳孔却收缩收敛,显是陆仙的话命中他的要害,否则他亦不会因陆仙随意回敬的精神反击而章法大乱。
是以面对的陆仙的诘问,伏难陀双手合十,垂目不语。
颉利面色微沉,他的武学修为亦非常不俗,如何听不出陆仙话里的意味来,他不由记起武尊毕玄曾对伏难陀的评价:此僧虽然妖言惑众,品格差极,却是在武道之途上已达到见正本我,梵武合一的宗师一流人物,即使他亦不敢轻言取胜。
他又想起当日毕玄看到从中原送回的突利首级断面后,静默良久蓦然一口鲜血吐出,长叹道:“好可怕的毁灭剑意!此人的剑道修为已趋至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!”
随后武尊毕玄为即将而来的大战闭关,这亦是他成为天下三大宗师后首次慎重以待。
此人的威胁已经到了必须除掉的地步。
颉利终于爆发勃然杀意。
赵德言、墩欲谷、伏难陀忽然离座,身形掠动,站在营帐除却颉利的另外三个区域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居于中首的陆仙,气机交感下任何一丝破绽都会引得他们联合强招破袭,将使劲浑身解数,直至彻底将对方击杀当场。
陆仙丝毫无有动容之意,而是淡然说道:“可汗选择在此刻发难殊为不智,以你我的距离,取你项上头颅亦并不难。”
颉利哈哈大笑,旋即转为森然,道:“不错,武仙确实可以将朕杀死。但大草原上可以没有颉利,却不可以没有可汗。在朕死后,朕的儿子会集结大草原上的男儿,组建军队。翌日当突厥铁骑南下之时,便是鲜血洒满中原大地之日。”
陆仙悠悠一叹,长身而立。
半晌之后,只听他徐徐说道:“可汗确实有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,不过你说的这一切,在我离开这里后将会彻底改变,从此大草原只会有能歌善舞的游牧民族,而不会有策马控弦的草原骑兵。”
下一刻,惊人的气压从陆仙周身轰然散发,如怒雷霹雳,势如洪涌,一股气流骤然涌入偌大的营帐。
狂风涌动中,陆仙背负双手,独对群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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