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远处马蹄声大起,循声望去,只见前方数里外尘烟四起,隐见大队人马驰骋而来。
转眼间,前锋部队已经临近,逾百骑士披挂着垂至膝盖的锁子甲,头上带着顶部呈鸡冠状的头盔,人人挂弓,看起来强悍威猛,杀气腾腾。
“不是突厥狼骑,是契丹人!”
宋师道虽说来到塞外只是为了散心,但作为世家子弟的本能,亦收集不少情报,一眼就看到对方的来历。
“哈!看来那一位十分心急!”陆仙策马上前,淡然而笑,似乎十分享受战场的感觉。
颉利可汗阴谋算计他,而他何曾不在算计对方,陆仙就是要以自身做靶,吸引大草原无数部族强者纷至来袭,而他,将会如钓鱼一般,一点点放尽塞外敌酋的鲜血。
他就是要以草原无数英杰的鲜血,去铸就他的无上威名。
粘稠的鲜血,沿着草茎的弧度滴落下来,坠入下方泥泞的土地当中。
血战终止,杀号和呻吟之声逐渐消散,忠诚的战马依靠在主人的尸体旁边,马嘴不断推动着原本的主人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大草原上的秃鹰和豺狗开始一场盛宴,狼吞虎咽撕咬着死去不久的尸体。
几百年来,这片土地一直遵循着弱肉强食的铁则,强者生,弱者死,即使再英雄的豪杰,死后也不过黄土一捧,或者沦为野兽的盘中餐,往复循环,永无止尽。
宋师道望着陆仙提着的发辫,不知为何口中有点干燥,“此人乃是契丹大酋阿保甲,在草原上一向素有勇名,一支长矛不知挑落多少高手。”
“此人确实有些本事。”按陆仙看来,此人的实力不过稍弱于赵德言,实属和突利、伏骞同一级数的高手。
可惜当他率领族中二十余高手,百余精骑强行突袭,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。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,却碰到陆仙这个不可用常理推度的家伙,最终全部折在了这里。
而一下子失去这么族中精锐,对于契丹族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,甚至族中老小捱不过这个冬天,就此消亡也犹未可知。
“想要杀人,自然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。”陆仙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,随手一抛,阿保甲的人头被高高抛起,笔直地落在一堆头颅的顶端。
“还能坚持住吗?”虽然主要乃是陆仙动手,但宋师道亦然宰了不少漏网之鱼,耗力匪浅。
宋师道身体疲惫,眼中却透露出惊心动魄的光亮,“正要随武仙斩将杀敌!”
暮光之下,两人策马飞驰,登上高处,纵目前路形势,波浪般起伏的丘陵延展无限,疏密有致的广布在大地上。
下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,四周具有山道连接,遮掩物极多,十分适合重兵埋伏。
陆仙指着下方密林,哈哈笑道:“若我所料不差,这下面定有大股伏兵等着我们一头扎进去。”
宋师道点头:“虽然不知颉利提出了何等条件,但对方的目的却只有一个,就是不断派兵拖住武仙的脚步,绝不给我们丝毫休息的机会。”
陆仙望着远方天际鱼鳞般的一片红色云层,忽然说道:“此战过后,伱先前往统万城等我。”
宋师道虎躯巨震,亦知这是武仙照顾他的言辞,因为他的精神早已不能支持他继续下去。
“师道会在统万城恭候武仙大驾。”宋师道朗声说道,眉目中尽是一片坚定之色,“此战,就让小弟为武仙做那引敌的先锋。”
宋师道说罢,双腿一架马镫,拍马下坡向敌阵闯去。
在他身后,陆仙弯弓搭箭,看也不看随手射出。
“飕!飕!”两声,劲箭在两股真气贯注的钢弦激送下,化作两道闪电,横过近千步的距离,没进林内,林内应箭响起两声惨叫。
跟着箭矢如雨的射回来,可惜最远的一支,亦要差三百步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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