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,站在他实验室门口问他是不是纪晨睿的模样。
她还记得她问过他一句:“纪晨睿,是不是你?”
也记得他摘下眼镜拧眉看她的模样,“这位同学,如果你有什么事要进来,是不是应该先敲门……”
她还记得他请她在学校附近的小餐厅里吃午饭,一盘呛炒青菜,一盘凉拌西兰花,他说你的气色不好,所以要多吃蔬菜。
她还记得她追得他满学院里乱跑,她厚着脸皮恬不知耻,似乎那时候的岁月里头,除了爱他,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是,这些那些的记忆,她跟他的,却总逃不开夜色里,教学楼前,他曾说过的永不会爱上自己。
那时候他说的话第一次扎得她生生出血,她疼得摔坐在地上,疼得天翻地覆,可是醒了还是爱他,明明知道这样做不会有什么结果,可她还是爱着他啊!
嫁给了他,又受了伤,离了婚之后又离开,这一桩一桩的纠缠,怎生敌得过她爱他?
她忽然又想起前段时间他劳累憔悴的模样,白天又要上班又要照顾着她,该是怎样的隐忍,才会让他在憋了那么久之后,轻声问了她一句,她还爱不爱他?
孟伊蕊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灯,听着旁边医生的指令,随着他的指令而动作,脑袋却被那灯光晃得头晕。
她的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流淌到自己的发后脑根,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真的痛到像要死过一回,可想到即将来到这世上的她跟他的宝宝,还是让她觉得欣慰。
想到他的模样,隐忍又纠结,她哭着哭着还是笑了开去。
原来再聪明的纪老师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,这份爱她追了这么长的时间,又伤了那么多神,如果不是还爱着这个男人,她怎会愿意忍着这疼?
孟伊蕊哭着哭着就有护士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。
那护士凑上跟前,“你说什么?”
她难耐地蠕了蠕双唇,“……”
那护士听不清楚,正待靠前,这时候肚腹上剧烈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而来,孟伊蕊被这一下弄得差点忘记呼吸,大脑刚刚一白,就见那映在手术灯下的护士身影一换,好似变了另一个人。
“蕊蕊……”
熟悉的轻唤,记忆跟现实重叠。
她想要抬手拂开低落在自己眉眼里的汗水,看清楚面前的来人,可是模模糊糊的视线里,却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纪晨睿抬起大手抚了抚她被汗水漫布了的额头,低下来亲吻了吻她的眉心,还是多有些哽咽地道:“是我,蕊蕊是我,我回来了……”
她疼得以为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觉,听着他的声音却仍是不大看得清楚他的脸,却为着他那一句“我回来了”,凭的让她心底难受,还是抬起手来圈住他脖颈。
“老公……我爱你……我是真的爱你……呜……”
产房里婴儿的啼哭声响起,静候在走廊上的人都跟着起身,向着产房所在的方向望去。
产房里,拿起剪刀剪断脐带的纪晨睿回头,看到已经痛得奄奄一息的孟伊蕊,还是忍不住捧住她的小脸亲吻,“我爱你,蕊蕊,我也爱你……”
她眼底的泪水啪嗒啪嗒的,和着满额头的汗,仍是眨巴着眼睛看身旁的医生抓住婴儿的小脚倒挂在那里。
护士为小宝宝称了体重才捧到她的跟前,“六斤七量,恭喜你,是个可爱的儿子,而且他都没有吐羊水,干净漂亮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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