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,对师父道:“还真是从一而终啊,既如此,身为师长自然是有优待的,你,有一次换牌的机会。”
师父一愣,怔怔的抬起头。
众人心底一凉。
白璃不准两位徒弟碰牌面,只许师父用手去感觉自己手中是什么牌,如果师父手中是生牌,他便有机会救下一个徒弟,如果师父手中是死牌,两位徒弟中必然有一个生牌,他也可以用第二次选择为自己换来一半的生机。
端看他如何抉择。
牢中人纷纷揪紧了心,白璃不是第一次整这种玩弄人心的游戏,同样留下生路和死路两条选择,但一门师徒只有一次机会,如果选了死路,就真的直接丧命了,然而往日的游戏残忍且复杂,迄今为止,还没有人成功的选择到生路。
不曾想今日如此简单,看师父的模样,大约是摸到生牌了,可……真的会这么简单的就放了他?还是白璃想看师父舍己救人这种老套戏码?
师父攥着牌,脸色苍白,不敢朝两边的徒弟看,僵持半晌,竟然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苏云泺。
他知道,昨天小徒弟要对他用强时,是这个人救了他一次,他也知道,这个人与旁人不同,他自称桃镜判官,又屡次被白璃放水,定然是大有来历的,所以六神无主走投无路之下,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云泺。
可苏云泺刚睡醒,尚是一头雾水,且桃木镜不在身边,他一时也一筹莫展。
游戏规则他听懂了,但是白璃想干什么,他没明白,昨晚冻得有点傻。
师父得不到回应,白璃这边又再催促:“想好了吗,你,准备和哪位徒弟换牌?还是,自己收下这张牌?”
白璃暗示的很明显了,师父手中正是生牌,两位弟子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师父,但白璃不许他们开口,只能等待师父选择。
空气中,场面僵持了半晌,师父一颗心经历了好一场兵荒马乱。
他忍不住想起昨晚被媚骨丹控制的可怕,被小徒弟按在身下的崩溃感受,那还是一手带大的徒弟,他尚如此痛苦,更别提落入一群陌生人手中,被尽情□□享用……
还有,之前目睹过的,被白璃一个又一个折磨致死的人。
师父越想越怕,浑身发抖,末了狠狠咬牙,竟是将手中牌收过去,紧紧攥在手心,豁然起身。
两位徒弟顿时脸色煞白,宁烨更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师父,在这个选择做出的瞬间,他本能感觉到了无比的寒心。
是,理智告诉自己,他此来本就是为救师父脱困,且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师父能生还,他当真死也值了,可情感却在此刻无法接受,他来救的,是那个温柔呵护他们长大的师父,是那个不惜用命来保护他们养育他们的师父,正因如此,才值得他豁命涉险。
一粒媚骨丹,让从小乖巧温顺的师弟暴露了真面目,一副生牌……竟也让师父……
人性,当真半分也考验不得吗?
另一边的小徒弟却是从始至终的面如死灰,昨日做出了那种事,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师父不可能将生牌换给自己,脱困的必然是师兄,可如今这个结果,也是令他吃了一惊。
师父攥紧手中的牌,死死瞪着白璃:“你说话算话!”
白璃:“当然。”
有下人走来,毫不客气的将师父朝外拖,他反抗不了,也不敢反抗,只能任由自己渐渐远离地牢,在拐弯的瞬间,听到身后两个徒弟不约而同的呼唤,语气中的绝望,仿佛一柄利刃,狠狠刺穿他的心。
“师父……”
师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弯处,白璃静静地欣赏着两位徒弟脸上绝望又悲凉的神情。
他们都希望师父脱困的。
可他们自己也由衷的想活着,又忍不住卑鄙的想,师父会将生牌换给自己或者另一个人,那样,起码在师父心中,他们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,有这样的师父,当真死也值了。
可师父走了,犹豫半晌,挣扎半晌,终于还是起身走了,在爱情和欲望面前,师父拒绝了师弟,选择了师兄。
在生与死面前,师父,却是将他们二人统统抛弃了……
二人慢慢翻开自己手中的牌。
两张冷冰冰的死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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